戛纳零入围焦虑:别忽略普通观众的电影话语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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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届戛纳电影节如期开幕,华语电影再度无缘主竞赛单元,至此已经连续两年出现主竞赛板块零入围的情况。消息一出,行业焦虑声此起彼伏,不少人感慨华语电影在国际舞台上失声、落寞
第79届戛纳电影节如期开幕,华语电影再度无缘主竞赛单元,至此已经连续两年出现主竞赛板块零入围的情况。消息一出,行业焦虑声此起彼伏,不少人感慨华语电影在国际舞台上失声、落寞。可剥开这份看似真挚的焦虑,深究当下国内电影市场的真实生态,便会发现:这份焦虑,本就水分十足。
时至今日,依旧有很多人执着于海外电影节的入围名额,将戛纳、奥斯卡的奖项视作电影品质的终极背书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国内影视大盘长期低迷,行业下行态势明显。我们不妨直白抛出两个长久被刻意回避的问题:在市场持续遇冷的当下,戛纳入围的虚名,究竟有多少实际价值?那些斩获国际奖项、备受专业圈层推崇的影片,登陆国内院线后,又有几部能凭借口碑站稳票房、走进普通观众视野?
长久以来,海外获奖都是国人对本土电影的一种价值认可,这份荣誉感自带滤镜,让人不愿质疑。市场繁荣时期,获奖是锦上添花;但在行业寒冬里,这份虚名从来不是拯救票房、盘活行业的雪中炭。观众早已褪去对“获奖佳片”的盲目追捧,不再被海外奖项裹挟审美。一个清晰的行业规律愈发凸显:普通观众真正喜爱的影片,大多与国际大奖无缘。
这一现象并非华语电影独有。本届戛纳电影节上,好莱坞头部商业大片集体缺席,仅两部美国独立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。即便刚落幕的奥斯卡,获奖影片同样口碑票房两极分化,多数作品要么未在国内上映,要么上映后票房惨淡。面对此情此景,美国影视行业心态坦然,反观国内,部分人群却为一席戛纳名额焦灼内耗。而身处市场终端的普通观众,态度直白又清醒:圈内尽管纠结奖项与入围,我们只看自己看得懂、看得开心的电影。


01 曲高和寡:文艺片的小众困局,早已摆在明面上

去年在戛纳斩获主竞赛单元特别奖的《狂野时代》,用最直观的票房数据,撕开了文艺片与大众市场的隔阂。影片内地公映后,高退票率、中途离场现象频发,影院黄金场次上座率不足30%,多数普通观众的评价直白简单:看不懂。
这部获奖影片的惨淡市场表现,让行业再度提起分线发行的构想:将文艺片与商业片放映渠道分割,让文艺爱好者与普通观众各取所需、互不干扰。这一构想早已被业内提及多年,却始终没有落地推进。究其根本,时代环境早已发生剧变。
影视行业鼎盛时期,院线不挑影片质量,多排一场便多一份收益,文艺片、商业片混播是常态。而今行业收紧,影院逐利属性被无限放大,低上座率的影片会被直接砍掉排片。奥斯卡最佳影片《一战再战》便是最好的佐证,这部含金量极高的影片,仅在国内一二线城市少量排片,三线及以下城市几乎零排片。对影院而言,一场寥寥数人的放映,只会徒增运营成本,倒不如让放映机闲置。
深耕一线的影城经理,最懂普通观众的观影偏好。也正因如此,主打文艺影片放映的艺联院线逐年萎缩,每年都有大量影城退出合作。文艺片的受众圈层狭小,仅凭小众文艺爱好者,根本撑不起市场体量。这部分群体擅长在评分平台为文艺片打出高分,却对大众化商业片严苛打分,而商业片至今没有适配的专业评定、发声平台。
大众的认知始终存在误区,固执地认为获奖影片便是全民佳作、人人皆宜。但电影的本质,从来都是大众娱乐产品。自1888年世界首部2秒短片《朗德海花园场景》诞生,到1895年《火车进站》公开放映惊艳世人,电影最初的核心使命,便是满足大众的娱乐、猎奇需求。
百余年后,电影拍摄手法不断精进,镜头语言、场景调度愈发专业,小众影迷开始钻研影片艺术质感。但不可改变的事实是,普通观众永远是市场主体,大众审美依旧决定着影视行业的兴衰。如今的观众早已摆脱奖项迷信,不被虚名蛊惑,建立起独属于自己、直白纯粹的审美评判标准。


02 圈层自嗨:获奖大片遇冷,观众用脚投票

近年,海外获奖影片在国内院线票房扑街,早已成为常态。梁朝伟主演的威尼斯获奖影片《寂静的朋友》,上映四天票房仅271万;斩获戛纳评审团大奖的《情感价值》,上映11天票房止步154万;戛纳双奖加持的《密探》,上映一月累计票房仅有103万;即便有顶流演员甜茶加持、亲自来华宣传的《至尊马蒂》,最终票房也仅386万。
一连串冰冷的数据,让业内专业人士也陷入迷茫。曾经自带超高热度、流量、话题度的海外获奖影片,彻底跌落神坛。很多人将这种落差归结为市场环境变差,却忽略了最核心的人为因素。
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普通观众的审美话语权被行业圈层剥夺。在各种专业话术、奖项滤镜的裹挟下,观众被迫接受“获奖即好片”的设定。如今观众不再争辩,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态——用脚投票,拒绝为晦涩刻意、脱离大众的影片买单。
不止国内,好莱坞影视行业早已看清现实。经历多年票房碰壁后,好莱坞片商放弃小众文艺博弈,深耕IP改编、商业类型片,推行网院同步发行模式,将盈利作为行业发展核心。反观各类国际奖项,小圈层内的互相吹捧、刻意标榜,让奖项公信力持续下滑,却依旧固守小众赛道,脱离大众市场。
普通观众从不吝啬票房,只要影片质量过硬、通俗易懂,大众便愿意主动买单。去年春节档的《哪吒之魔童闹海》《长安的荔枝》《浪浪山小妖怪》,今年年初的《飞驰人生3》,五一档爆款《给阿嬷的情书》《消失的人》,这些影片几乎无缘国际顶级电影节,却牢牢抓住大众审美。
它们兼具思想内核与通俗表达,没有晦涩的隐喻、刻意的高级感,直白的共情、通俗的叙事,让观众看得明白、产生共鸣。反观多数国际获奖影片,格调故作高深,叙事晦涩生硬,在普通观众眼中,只剩刻意装腔的违和感。
两极分化的影片生态下,执着于戛纳入围名额,早已失去实际意义。同样奔赴戛纳,香港寰亚、天下一影视的做法,远比内地部分影视方更为清醒。《魔方小姐》《九龙城寨之终章》《谁变走了大佛》三部华语影片登陆戛纳,目的并非评奖镀金,而是开拓海外发行市场、完成影片外销。
这种务实的行业思维,恰恰是当下很多内地影视从业者缺失的。先做好市场、稳住营收,再追求艺术突破,远比盲目追逐国际奖项、沉迷圈层虚荣更有价值。而那些为戛纳零入围焦虑不已的人,本质上从来没有站在普通观众的角度思考行业。


03 时代更迭:别漠视观众,别执念虚名

1988年的电影《七小福》中,有一段极具隐喻性的画面:戏台冷清,京剧票价低廉却无人问津,隔壁影院票价更高,却座无虚席。台上老师傅望着寥寥无几的老朽观众,满心困惑,最终遣散徒弟,让众人另寻出路。
如今我们为戛纳入围名额焦虑的模样,恰似当年那位无奈的京剧师父。并非影视行业从业者不够努力,而是观众群体、审美趋势、娱乐方式,早已发生时代性更迭。
回望过往,西洋画片初入市场时,大众愿意花钱猎奇;胶片电影诞生后,达官贵人不惜重金邀请放映师入府观影。时代浪潮里,旧的文娱形式终将被新的潮流替代。当年的京剧固守传统唱腔,死守“戏比天大”的执念,脱离大众审美,最终走向落寞。彼时没有评分平台,没有文艺圈层的刻意标榜,没有故作高深的观影话术,却依旧逃不过时代淘汰。
历史永远在重复相同的轨迹。不可否认,艺术家对光影艺术的打磨、镜头语言的雕琢,值得尊重。但如果戛纳入围、海外获奖,最终只沦为小众圈层的身份标签,那这类文艺作品,大可永远留在小众圈层。
无论是戛纳、奥斯卡,还是香港电影金像奖,剥离艺术滤镜、文化包装后,若无法兼顾大众审美、缺乏基础商业价值,便注定只能停留在小众圈子,慢慢远离主流市场。日韩影片在戛纳的亮眼表现,终究只是他国影视行业的成果,既与中国普通观众无关,也无法为华语市场提供通用模板。
百余年来,观众的观影逻辑从未改变:谁好看,我看谁。一部影片的好坏,从来不需要国际奖项盖章背书,普通观众的直观感受,就是最公正的评判标准。
如今,各大国际电影节都在背离普通观众,向小众圈层靠拢。但总有一部分影视从业者,无视市场规律,忽略大众审美。
于他们而言,是否背向普通观众,从来无关紧要。
因为他们的心里,从来没有普通观众。
甚至,从来没有观众。
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 四味毒叔 ,作者:四味小小编,编辑:晶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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