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业务收缩,车企为何集体放弃 “第二战场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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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26年3月,一则关于魅族的消息引发行业震动:这家被吉利收购两年有余的手机厂商,将迎来大规模人员调整,超过50%、约400名员工将离开,剩余人员则向Flyme车机团队与AI软件业务倾

  2026年3月,一则关于魅族的消息引发行业震动:这家被吉利收购两年有余的手机厂商,将迎来大规模人员调整,超过50%、约400名员工将离开,剩余人员则向Flyme车机团队与AI软件业务倾斜。这一变动,并非突发的经营危机,而是其战略转型的具象化体现,也为曾经火热的“车企造手机”热潮,画上了一个阶段性句号。

  时间回溯至2026年2月底,魅族曾发布官方公告,明确驳斥“破产重组、业务停摆”的传闻,同时主动披露两大关键决策:暂停国内手机新产品自研硬件项目,并积极寻求第三方硬件合作伙伴。彼时,魅族已清晰勾勒出转型蓝图——告别过去以硬件为核心的发展模式,在AI时代转向“AI驱动软件产品”,以Flyme开放生态为根基,完成企业发展方向的根本性切换。

  对于此次人员调整,魅族方面回应称,这是战略转型背景下的组织优化,属于行业发展中的正常现象。其进一步强调,当前公司正处于转型关键期,除国内新手机硬件自研暂停外,海外手机业务、AI眼镜智能硬件及PANDAER潮流科技品牌均在正常运转,核心资源正持续向软件与服务创新倾斜。

  魅族的收缩,并非个例,而是整个“车企造手机”赛道降温的缩影。时间拉回2023年,彼时车企跨界造手机的热潮席卷行业:蔚来高调宣布自研手机,吉利则果断出手收购魅族,两大车企分别选择了“自研”与“并购”两条不同路径,试图抢占智能汽车时代的生态入口。

  当年3月的魅族领克无界生态发布会上,时任星纪魅族集团董事长沈子瑜的言论,成为当时行业的核心共识:“没有手机软件赋能的汽车厂商都将逐渐掉队。”他提出的“手机域”概念,更是将手机定位为汽车的“核心零部件”,认为通过手机升级即可持续优化汽车智能体验,这一观点也成为“软件定义汽车”趋势下的标志性论述。

  同年6月,第十五届中国汽车蓝皮书论坛专门围绕“车企要赢必须造手机吗”展开激烈辩论,当时行业普遍认为,手机作为智能汽车的生态入口与交互钥匙,车企必须牢牢掌握主动权。但谁也未曾想到,短短三年时间,当初的狂热便逐渐冷却:蔚来手机业务持续收缩,团队并入数字座舱、硬件迭代放缓;魅族则直接暂停手机硬件自研,仅保留软件生态输出。两条路径,最终都未达到预期目标。

  这一结局的背后,既有手机行业自身的困境,也有跨界发展的底层矛盾。据行业数据显示,2024年下半年手机市场触底反弹后,内存及存储芯片价格便进入持续上涨通道,2026年初涨幅进一步扩大。魅族官方曾坦言,国内手机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超乎想象,叠加内存价格暴涨,使得新手机产品的商业化变得难以为继——这也成为其暂停硬件自研的重要现实考量。

  与车企造手机的步履维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手机厂商跨界造车的高歌猛进:华为凭借鸿蒙生态与智能驾驶技术深度赋能车企,合作车型销量持续攀升;小米则以消费电子基因重构汽车产品逻辑,快速成为市场热门选择。同样是跨界,为何会出现“冰火两重天”的局面?这一问题,引发了行业的深度反思。

  回到吉利收购魅族的初衷,或许能找到部分答案。30多年前,李书福曾用“汽车就是四个轮子上面加两个大沙发”定义传统燃油车;而在智能化浪潮下,他则将汽车重新定义为“四个轮子上面加一部大手机”,早早洞察到手机生态与智能座舱融合的核心价值。对吉利而言,传统车企的短板的是软件、生态与人机交互能力,而手机行业多年的沉淀,正是补齐这一短板的关键。

  彼时的国内手机市场,华米OV占据绝对主流,吉利既无力收购,也无法推动其出售;传音等主打海外市场的品牌,其产品逻辑与用户体验又难以适配国内智能座舱需求。综合来看,魅族成为吉利收购的最优解——它具备成熟的手机底层技术、移动端用户体验设计能力与完整的生态体系,且具备被收购的条件与价值。艾拉比董事长孙荣卫便直言,吉利收购魅族是极具战略眼光的选择,且执行到位。

  在孙荣卫看来,吉利如今淡出魅族手机业务,并非战略失败,而是“求仁得仁”的主动取舍。吉利收购魅族的核心目标,从来不是“做手机”,而是获取三大核心能力:手机底层技术、移动端用户体验设计、完整手机生态。如今这三大目标已基本达成,且相关能力已成功转化并落地到吉利自家的车载系统与智能座舱中,手机业务本身只是获取能力的路径,而非最终目的。他甚至判断,目前吉利在车机技术储备、用户体验打磨及生态整合能力上,已超越绝大多数传统车企。

  当年“车企该不该造手机”的争议,背后还有一个关键背景——苹果即将入局造车。彼时,整个行业都将苹果视为最具颠覆性的威胁,而耳机、蓝牙音箱、电视等行业的迭代历史,更让车企们警惕生态的威力。早期耳机市场,森海塞尔、AKG等硬件巨头因缺乏生态能力,被具备生态优势的品牌挤压市场份额;蓝牙音箱领域,哈曼卡顿、JBL等传统厂商,也因互联网企业的生态打法陷入被动;电视行业更是如此,当竞争核心转向内容与生态,传统厂商便难以守住阵地。这些案例都证明,生态与软件形成的无形竞争力,远胜于单纯的硬件优势。

  正是出于这种危机感,蔚来才选择亲自下场自研手机。2022年,蔚来创始人李斌曾直言:“如果2025年苹果汽车推出,我们六成以上用户都用苹果手机,我们将毫无防御能力,等于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对手。”而吉利选择收购魅族,則是一条更稳妥、更高效的路径——无需从零起步,直接借助成熟团队与技术,快速补齐自身短板。相比之下,蔚来当时既要全力保障汽车销量,又要从零研发手机、建立用户认知,难度极大,本质上是为生态布局交了一笔昂贵的学费。艾拉比总裁芮亚楠也坦言,彼时车企确实缺乏构建生态的有效抓手,无论是自研还是并购,都是在摸索中前行。

  如今回看,车企亲自下场造手机,早已被业内视为一条“弯路”——不仅没必要、做不成,最佳窗口期也已关闭。SoCar产品战略咨询创始人张晓亮认为,车企造手机难以成功的核心,在于组织能力模型不匹配:手机厂商造车是“生态降维打击”,自带软件、系统与用户运营基因,只需补齐整车制造与供应链短板;而车企造手机,是为了补生态而强行切入硬件领域,从基因、组织、成本到渠道,均不在自身舒适区,最终往往投入巨大却难以建立真正的生态壁垒。

  芮亚楠则从行业周期视角给出了更深刻的解读:跨界成功与否,关键在于是否抓住了行业重构的重大变革节点。手机厂商造车能快速出成绩,是因为汽车行业正处于智能化变革的关键期;而车企造手机难以成功,是因为当前手机市场格局高度固化,缺乏颠覆性变革变量。他判断,若未来手机行业出现AI智能体等颠覆性突破,纯软件与AI公司或许能找到新机会,但仅凭车企的现有基因,很难在成熟的手机市场突围。

  上海龙创汽车设计首席技术官黄少堂,则从企业心态层面揭示了跨界差异:车企做手机,更多将其视为“沿途风景”,是车联网技术的外溢产品,并未下定决心将其作为主业深耕;而手机厂商造车,是“九死一生”的博弈,是输不起的核心战役,必须全力以赴——这种心态上的差异,直接决定了跨界布局的投入程度与最终结果。

  说到底,车企造手机的“降温”,并非彻底的失败。尽管蔚来、魅族的手机硬件布局未能持续,但车企们通过这段经历,深度理解了生态与软件的核心价值,也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这种无形竞争力。而吉利收购魅族的案例,更成为跨界布局的经典范本——明确自身短板、选择最优路径、聚焦核心目标,在达成战略目的后及时取舍,这或许才是跨界博弈中最明智的选择。未来,随着AI技术与车机生态的深度融合,车企与手机厂商的跨界互动,或许将以更高效、更精准的方式展开,而魅族的收缩,只是这场长期博弈中的一个阶段性注脚。

 

 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汽车商业评论,编辑:黄大路,作者:推动新汽车向前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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